“什么？”

东方缓和了气，笑：“我觉得皇上应立三皇允宁。”

“允宁……生母地位不太啊，皇后自己也有嫡，她不答应怎办？”

东方想了半天，淡淡：“那就请她答应好了。”

萧墨“嗤”地一声笑来，“你手上有兵，那当然是说一不二。你说还有一个人找不着，是谁？”

东方皱眉：“大国师，钦天监主事镜。”他忽然瞥见王有才跟随在侧，便问他：“你过去在国师那里，可曾见过他与什么人来往？还有什么去？”

王有才每日跟着东方，俨然成了随扈，此时凝神回想：“师……他每天不在城南家中，就在钦天监查看历法什么的。我跟着几个月没见他去别的地方。……只有一个人来拜访过他。”

“谁？”

“那个人全穿着黑衣服，着个斗笠遮了脸。他取下斗笠来时，脸上还蒙着黑纱。他来了，师傅就不许我过去，只让我呆在院外面。那人留了一天，吃饭的时候他把纱去了，我看见了一他的样，怪吓人的。”王有才边想边。

萧墨提笔蘸了墨问：“那个人什么样，你说给我听。”

王有才便细想了一阵，娓娓来。他本是跟着说书的大爷过活，形容人样貌栩栩如生。他说着，萧墨便听着，待他说完，拈了张白纸作画。约莫一盏茶工夫，画就一个人的肖像，让王有才看，“可是这个模样？”

画中笔锋嶙峋，清瘦峥嵘，勾勒一个饱满的前额，尖细的下，角带着几丝皱纹，一双却凶狠诡谲，目光盯着三人辗转。

王有才一瞧，“不错，萧爷画得真好，那神就是这样的，脸上神气也像。”

萧墨细辨之后，却沉：“这人……这人怎么像是……”，他眉心纠结。

东方问：“是谁？”

萧墨不答，默然半晌，只慢慢将画卷了起来，：“我也记不太清了。你去问十三公主吧，倘若她也觉得是那个人，那就有可能是那个人。此事我不便妄语。”

东方见他如此，也不问，将画纸揣了，了萧府。

走府门时，忽想上次在此，正是萧云山病死之日，而今自己却着他的公务，心里倏然生慨。如萧墨所说，王侯将相有无退。如他自己所说，既然涉而，便当无怨无悔。

东方走萧府时，暗自下了一个功成退的决定。

*

晚上得了空，东方潜去找承锦，却不料承锦病了，正发着低烧。

东方默默地着她的脉，心里十分歉意。只因这一个月来他都无暇，竟不曾来看过承锦，连她生病，自己都不知，因为要她认人才来一趟。东方虽带了那画纸，却怎么也不想拿来了。他诊了一回，收了手，柔声：“不要，是着了凉。怎么也该遣人告诉我一声啊。”

承锦脸烧得艳若桃李，声音却柔无力，笑：“太医也说了不要，风寒吃不吃药总要养那么些天。这就是《黄帝内经》上说的‘伤寒之症，或愈或死’了。”

东方斥：“胡说八，你一个小小风寒，养不了六七日就是了，别把书看迂了。”

承锦扶了绣帐向外看去：“摇弦可睡在外面呢，你这么大声……”

“我把她住了……”东方掖了掖她的被，觉她中眷恋之意，心意也不由多了几分缱绻，拎着她被沿的指尖将她的手拉了来，握在手里。

他是需要一时间来整理一些情绪，即使见到承锦，无意之中也把她冷落了。世间的聪明人有两，一锱铢必计，万事都瞒不过他，即使无力改变什么；一坦然大方，不知的事又何必要知，所谓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