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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4/7)

罗祝端起茶碗笔直站着,垂下睛不敢抬,他今回舍下命打这一个赌,输赢胜负却压给微薄的父情意。罗弶丝毫未作迟疑,接过茶碗仰脖将喝下去,罗祝提起的心缓缓搁回腔里,又朝老爷磕了,面若平湖退屋,一步一步沿着原路返回去,轻轻的脚步声在耳旁回旋。他走在路上静静想“那是自己的父亲啊。”可是随后又猛然转念,那是罗礼的父亲,与自己并无多余的瓜葛。这一日,罗祝走房,罗弶却再也没去,几天后,老人在昏睡中断了气,气绝之时却猛然惊醒,怒目圆睁望向远。宅中上下无人究,只说老爷日久伤暴毙而亡,哭声震天草草发丧。

罗弶既死,罗礼大病难愈,罗家大权应是落于长之手,然而罗祝心思如发,唯恐树大招风惹来旁怒,惺惺作态将继承之名拱手让给罗礼。他知弟弟病重朝不保夕,如此不过是移接木权宜策略。待到罗礼听得父亲逝世的消息,一切早已尘埃落地,纵然心中亮若明灯,悔及当初也无得回转。湛华上次虽于钟二在梦中相见,奈何两人费尽力气也寻不着离开的路,湛华急得醒过来,才知这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改换了世,连及法时困于异境的绛尘,也在和尚死后再也没现,好像化作一滴,无端消失在幽幽宅中。湛华隐隐约约惦念他,奈何罗弶刚死,宅中上下成一团,哪个又有闲心顾及士,他靠着罗礼心如麻,只觉自己陷一片迷途,路漆黑难以。罗二爷怔在床上一言不发,过了好一晌才渐渐明白,朱漆弓箭悬在墙上,那一日父相见言又止,哪知如此竟成了永别。他唤账房拿来宅中多年的开支账目,拨起算盘一笔一笔查清算,乌黑的算珠相互碰撞,“啪啪”响着时缓时急,罗礼坐在床上聚会神,旁边的账本堆积如山,他一边清,突然震动肩膀剧烈咳,满面惨白撕心裂肺,全颤抖疼如裂。湛华悄声劝说:“你歇一会儿,这般事情给别人便是了。”罗礼摇摇冷笑说:“你懂得什么我那个哥哥,不鸣则已,一手便致人绝境,父亲怕已经凶多吉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这些不过是要别人知,罗家二爷还活着,断不会在人前怯,不会给我父亲丢人。”湛华起先微微一愣,继而满面愕然。罗礼被困在屋里拨着算盘,院大门落了锁,一日三餐有人送来,搁下盘便如逃也似的跑屋,湛华抚着罗礼的脸颊柔声说:“你莫伤心,待钟二郎来接我,定会带着你一同离开。”

他两个同命相连颇起了些惺惺相惜,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时日,这一天,罗二爷照例起了大早,合上小衣靠在床发愣,湛华醒过来推开窗,看见屋外一片白光,定睛才见皑皑雪落满院,映得天空一片素白,院里、枝上、枯草间,银装素裹粉雕玉砌,原是昨晚降下一场大雪,一夜之间人间又被粉饰得洁白无暇。一寒风裹着雪沫卷屋,他一缩脖连忙披上棉被,朝着罗礼声笑:“外边下雪了,积了那么厚,我刚来宅时天上也落了雪,却是零零星星一丁。”罗礼依言也往窗外望去,却见大院的门忽然被打开,有个人穿着貂大袄闯来,后围拥着一群殷勤下人,却是自己的哥哥罗祝。罗大爷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的脚印,行至门唤人开了房门的锁,在门前跺了记脚,抖下上的雪,屏退左右搓着手走屋。湛华如临大敌退到一边,罗礼躺回床上凝神望着他,大爷脱去大衣扔到一边,径直走到湛华前,开门将他甩屋,转过偎到罗礼旁边,揭开棉被往自己上掩一掩,缩起:“外面真是冷,还是你屋里和。”罗二爷抻不住冷脸,抿着嘴终于笑:“去,你上冷得像块冰,不去爬老婆的床,倒跑到我这里!”

罗祝掌不住笑:“她如何跟你比。我不是现在才敢爬你的床,过去喝多了酒壮足胆,一样你屋里,你夜里睡得不踏实,我凑到床前轻轻哄着你,一整夜舍不得合,你醒过来明明看清了,却故意装睡不声张。”他睛一闪一闪,一只手抚到罗礼肩膀上,自颈抚摸到脸颊,指尖停留在嘴轻轻。罗礼神飘忽着,仿佛转念忘了兄弟之间仇大恨,偏过脑袋吃吃:“我过去若有声张,你焉能活到现在的,这一颗心何时不是向着你。你曾经留恋烟不愿意回家,告诉我那里的姑娘会弹琴,乐声飘袅能把人送上人间仙境,我听了这混账话也命人寻来乐谱,不顾颜面奏起靡音,日日在门前弹着等待你,费尽心机极力挽留,手指挑破了,鲜血在琴弦上,你说说,这些个你如何赔得起?”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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