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作想法，日就这样过下来，但她没有算到，在连璧或其他家仆里会是什么想法。

“我当家日日替崔当家上药，早就熟能生巧，不会疼崔当家。下的人，还是守着本分，别要抢功的好。”英淡声说，同时不着痕迹地瞟向那些药品，确认是否真是刀伤药。

连璧面不变：“尉迟当家趁着咱们当家病榻心力瘁时，主崔府，也不想想我当家心仪的是戚家大少……”

弹奏的乐律跑调，乐师染往她面上看去，又迅速拉回目光，专心在琴上。

舜华忙：“不，那个……”这些名门富！难怪八卦飞满天，这些人说话都不遮一下的！

英不以为然：“男未婚，女未嫁。我当家不输戚大少，何况戚大少尚有一个伊人姑娘……”

“正是。伊人姑娘啊，不就是尉迟当家痴恋的女吗？怎么几天工夫就转向咱们当家？伊人姑娘毕竟是个孤女，比不得咱们当家，是不？”连璧笑着。言下之意就是尉迟恭接近崔舜华，全是选择门当对之故。

英暗地咬牙，眯瞪着连璧那得意的笑。他遭了这阉人的，居然他说伊人姑娘。

舜华面微地古怪。“等等，连璧……刚才你说痴恋？”

“正是。尉迟当家痴恋伊人姑娘，当家以前说过。连璧也私下注意过，确实有这个迹象。”

“不，我是问，痴恋这两个字是谁说的？”

“是当家以前随说的，难当家忘了吗？”连璧笑。

舜华暗地诧异。尉迟恭痴恋伊人，她是在《京城四季》里看到的，正因用到痴恋两字，她才支持尉迟哥。但后来……她成为崔舜华之后，从没听过有人用痴恋两字来形容尉迟哥对伊人的情。

一阵午后和风迎面拂来，舜华微微眯起眸。绿湖波光粼粼，杨柳青青着地垂，琴音悦耳令人心神怡悦，辱皆忘，一时间产生此生能享受此景，已了无遗憾的错觉。

她不由得环顾四周。她好久……真的好久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景了。

小时候，亲亲爹爹会定时将她抱到府里各，看看草看树看着蓝的天空，甚至，在还没扩建成白府前，亲亲爹爹还会抱她到絮氏府里的池塘旁，看着蛙鱼游，即使容易受风寒，仍然放她一下午享受着自然的微风。

白起不认同她爹的法，认为这样只会搞坏她的，但亲亲爹爹告诉她，即使他的女儿会是一个一世病着的舜华，也要让她怀开阔，心思坦坦，朗豁达，不钻角尖，不生恶心，不辱絮氏之名。

亲亲爹爹走后，白起太忙，不许男仆抱她到树下待一会儿。他特地将她的睡房扩建自成一屋，但她心里还有小小遗憾，尤其最后一年，她明明可以健康走房门，去看白府的每一，却因被人下毒至死没有机会再看府里池塘。

现在……她又看见了呢。

在絮氏舜华无法门的最后一年，她又看见这样的景……这样的景她的心里，在她心上重新搭构丽的画面呢。

乐师染重复弹着同一曲，当他又自起弹起，舜华嘴角翘起，轻轻在几案上敲着拍，朗唱：

“有个姑娘与我同车，脸儿得像木槿开，她的态嫋娜动人，行路轻盈似鸟翔，她上的玉啊荧荧光，姜家的大姑娘确实丽又优雅。有个姑娘与我同行，脸儿得像木瑾开，她的态嫋娜动人，行路轻盈如鸟翔，她上的玉啊随着她的步伐叮叮当当，这个姜家大姑娘貌心也，丽到令我难忘啊……”她唱着唱着，自得其乐地笑起来。一回神，她注意到琴音低向，弹奏者心不在焉。她转向乐师染，问：“这是上回你跟我说的‘有女同车’，我误会了么？我记得你说，这在大魏被视作姑娘嫁的好曲。”

“……当家没误会……”乐师染回避她的目光，耳泛红了。

连璧轻声说：“当家何等分，岂能跟低下的人一块合曲呢？这行为有失分，会教人看轻的，倘若当家想习乐想练舞，自可请来乐官，何必……”何必跟个亡国合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