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怜兮兮的竹片篾笆箦；还有皱皱的草席。

所有的过、空地都立着一排排大字报栏。重重叠叠、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字报。大字报的标题无不目惊心：“警惕啊！革命者！”、“xxx是混党内的阶级敌人！”、“剥开xxx的画，粉碎复辟谋！”、“xxx反对主席，罪该万死！”、“xxx反革命言行录。”、“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从xxx老婆的内谈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所有被提名打倒者的姓名均黑字倒写，像死刑布告一样打红x，以示其刻骨仇恨、立场定；所有的“主席”、“泽东思想”都红字书写，以表其无限崇拜之心、诚惶诚恐之意。无产阶级的阶级情绵长厚，淋漓尽致地挥洒于笔端，憎分明。

办公大楼前搭起了辩论台。“赤卫军”和“兵团”的战士们着红袖章，扛着横招，舞着战旗，情绪激昂地关注着台上的辩论。论战双方都气急败坏地极力证明自己才是忠于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派；对方是资产阶级的孝贤孙，是反革命组织。有的心急拙，期期艾艾，语不成句，面红耳赤，愤愤不平地败下阵来；有的手舞足蹈，趾气扬，气势凶凶，咄咄人，声嘶力竭，四溅；有的目中无人，有成竹，若悬河，是，成章；台上难分难解，台下却一句也听不清，只听得双方都在吼：“伟大领袖主席教导我们说。”展开激烈的语录战。

《泽东选集》、《主席语录》中的只言片语，既是矛，是无不摧，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矛；又是盾，是牢不可破，固若金汤，天下无敌的盾。革命群众活学活用主席语录，用泽东思想作武，“以之矛，攻之盾”，誓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行到底！

瑞琥说：“好耍得很！红卫兵一冲，矿党委和工作组就跨了。运动初期的红人成立了‘赤卫军’；吃过亏、挨过整的组织起‘造反兵团’。现在矿区是兵团的天下。不要看赤卫军还上台辩论，要不了两天就垮了！”

“你是兵团的？”童童问：“你可以参加？”

“是。兵团不讲成分。赤卫军太可恶了！”

“还上班不？”

“还上班。好耍得很。想不想下井看看？”

“想！”童童。

“如何？”瑞琥问：“好完没有？”

“没得问题，好了！”

“他们说你神戳戳的，要成神经病。”

“神戳戳？鬼戳戳！”童童笑了，说：“指导员和场长来看我。我懒得开腔，故意神戳戳地望着他们不说话。他们就回去说我神戳戳的。”又笑着说：“我还好。赵渝的那话儿烧成了个‘糊雀雀’！”

“那他不就成了太监了？”

“还好。那盆泼得及时。医生说不影响功能。”

瑞琥笑着问：“你晓得是哪个给狗取的名了吗？”

“住院时赵渝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