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娜娜发现意大利剧院的那个矮个女人在里面。她穿着睡衣，亚麻的发蓬蓬松松，睛像用钻孔钻来的窟窿，笑地站在娜娜买的家中间。丰唐在楼梯上走了一步，他神可怕，伸他那钳般的大手，大声吼：

“开吧，不然我就掐死你！”

娜娜听后，嚎啕大哭起来。她顿时怕得要命，撒就跑。这次倒到她被赶门了。狂怒之中，她突然想起缪法；说真的，不怎样，也不到丰唐把她赶门。

她走在人行上，首先想到的是到萨丹那里去睡觉，如果她没有客人的话。她在萨丹的门前遇见她，她也被她的房东赶了来。房东在她的门上加了一把挂锁，他这样是违法的，因为房间里的家是萨丹自己买的。萨丹边走边骂，说要拖他到警察局去。这时，已过了午夜十二，得想办法找个睡觉的地方。萨丹觉得还是要谨慎一，先别去惊动警察，她最后把娜娜带到拉瓦尔街，到了一个女人开办的带租家的一家小旅馆。老板娘让她们住在二楼一间临院的小房间里。萨丹连声说：

“我要住到罗贝尔夫人家里就好了，她那里总有我睡觉的地方……但是同你一去，这就不可能了……她现在吃醋可厉害啦，一天晚上，她还打了我。”

她们关上了门，娜娜怒气还未消，便泪满面，三番五次诉说丰唐的卑鄙行为。萨丹同情地听她叙说，还安她，她比娜娜还要气愤，她还狠狠咒骂男人。

“哦！他们是猪猡！哦！他们是猪猡！……你知了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们打了！”

说完，她帮娜娜脱衣服，她在娜娜边一副殷勤、驯服的小娘儿们的神态。她再三温存地对她说：

“咱们快睡觉吧，我的小猫咪。过一会儿，我们就平静下来了……啊！你跟这人怄气，真犯不着！我跟你说，他们都是卑鄙龌龊的家伙！别再想他们了……我很你。别哭了，看在你的小亲亲的面上，别哭了。”

她们上了床，萨丹立即就把娜娜搂到怀里，想让她平静下来。她不愿再听到娜娜说丰唐的名字了；每次这个名字到了她朋友的嘴边，她就给她送上一个吻，并撅起丽的小嘴，生气的样，不让她说来。她的发蓬，模样像个漂亮的小姑娘，对娜娜满怀温情，于是，慢慢地，在她的温情搂抱下，娜娜揩了泪。她很动，也用抚来回报萨丹。两钟敲响了，蜡烛还燃着；两个人情语不绝，低声笑着。

忽然间，一阵喧闹声传到旅馆里，萨丹立刻半着坐起来，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警察！”她脸煞白，说，“啊！他妈的！真倒霉！……

我们完啦！“

从前，她曾多次向娜娜说过警察搜查旅馆的事，而恰巧在这天晚上，她们两人逃到拉瓦尔街时，谁也没有提防警察。听到警察两个字，娜娜吓得魂不附。她猛然从床上下来，穿过房间，跑到窗边，打开窗，像一个疯女人似的丧魂落魄，准备往楼下。幸亏院有玻璃棚，上面装着一层铁丝网，与房间的地面平齐。于是，她丝毫没有迟疑，跨过栏墙，消失在黑暗中，睡衣飘拂着，两条大在夜空中。

“别动，”萨丹惊恐万状地说，“你会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