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吃惊，好像朱瑞在修饰打扮它呢。朱瑞把羊放倒在地上，用绳扎住三条，用清洗净嘴和蹄，朱瑞就不吭声了，空气凝固了，朱瑞跟石一样一动不动。风他的发，光照着他的背，照着他的后脑勺，他好像在祷告，他又不是教徒，没听说过朱瑞皈依什么教啊，朱瑞这么虔诚。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够长的了，朱瑞上的某东西苏醒过来，从他的腰到背到脑袋可以看一力量在上升，一下把他给提起来了，朱瑞站起来，迈右，再迈左，跪在地上。

“她要结婚了，我咋办呀？”

羊被捆着，睛被蒙着，羊一动不动，可躺在地上的姿势跟睡熟了一样，羊脑袋就像从地上刻来的一幅画像，从羊脑袋到脖到整个一直到四肢，很快就从地面活脱脱显示来了，明白无误地告诉你，羊与大地同在，羊一直在这里。此时此刻，朱瑞连同那两个在窗里边窥视的小伙计全都看在里，羊就像投到地上的一束光，大白天，太当空，在太之外天空竟然还有光照在地上。上天回应了大地，也回应了朱瑞。朱瑞总是把羊洗得净净的。离开草原的时候，朱瑞就在海里洗去了羊上的灰尘，朱瑞带回来的是一群白羊。朱瑞每天还要用清刷洗。老板当然兴，饭馆净，羊圈也净嘛。清洗过的羊就有一来自内的光泽，站在暗也是亮光光的。躺在地上，地上也是亮的。两个小伙计都看到了，那侧躺着的白羊就像从地底下溢的清。朱瑞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解开了羊蹄和羊睛。朱瑞解绳和布带的时候，两个伙计心里一惊，因为朱瑞的动作太奇怪了，好像给自己松了绑，羊是那么坦然，羊睛里闪的是那光芒，它在安朱瑞，好像受伤害受捆绑的是朱瑞。朱瑞都跪下了，朱瑞是带着哭腔问该怎么办，心上人要结婚了他咋办呢？两个伙计都听到了。朱瑞怕拿不住自己。朱瑞在羊脑袋上摸了一下，就走向饭馆里边。

朱瑞告诉老板：那只大羊我买下了。老板满答应，不让他现钱，工资里扣掉就行了。

“朋友结婚，送一只大羊是最好的礼，他们会记你一辈的。”

“谢谢老板。”

“嗬，还谢谢老板，谢大羊吧，你谢它很对，它才是我们要谢的。”

朱瑞和羊一起离开饭馆，羊在前边，朱瑞在后边。

老板啧啧咂嘴：“看见了吧，这羊他妈的神了，走后门打通关节都是扛着大羊晚上去敲门，看妹就不用了。”“老板不对吧。”年长的伙计们都是过来人，他们都是扛着羊去见妹的，他们就问老板扛过羊没有，老板就承认了，找工商税务扛着大羊，找妹也一样扛着。“显得咱心诚嘛。”老板又愤愤不平起来，“心，他妈的，真想一刀剜来当下酒菜。”

朱瑞和羊一前一后走到桥上了。

连同小伙计有四五个都想去跟踪，老板说：“你们都是过来人，都是扛过大羊的，我看你们就算了，这两个小公没开窍呢，还没扛过羊呢，睛里还没过沙呢，叫他俩去。”两个小伙计就跑去了。老伙计就说：“日他妈，这么好的电影看不成咧。”老板笑眯眯的：“知是电影就好。”“还不让我们去。”“你几个一去，就不是电影了，就成黄录像了。”老板胳膊伸得的，像要抓房梁，“电影是个好东西呀。”老板看《追捕》，看《叶尼亚》和《冷酷的心》，还能背大段大段的台词，老板就背开了，东一句西一句，最后落到《冷酷的心》上，鬼胡安和圣女莫妮卡就来了，还真把大家给迷住了，那个横行南草原的走私贩和丽的少女莫妮卡都是大家喜的人。老板声情并茂，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