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里，郑天良个大，一下又陷了弹簧里，不过他很快调整姿势让自己稳定下来。黄以恒泡茶递烟的动作极其熟练，这让郑天良又想起了朝公社的一些生活场景，这历史场景的还原总是容易破坏郑天良平静的情绪，这时，他就到历史确实是一个包袱。

黄以恒坐下后说：“年初一要去几个退下来的老家拜年，昨天去建群外婆家拜年，直到今天才有空请老兄过来叙叙。”

郑天良说：“我也是从乡下才回来，总看来，农民收有提，但思想觉悟始终提不，过年就是忙赌钱，还有就是封建迷信活动很盛行。”

黄以恒说：“是呀，我们现在改革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观念和行动都跟不上去，这一你在几年前那篇文章所提到的观是很准确到位的。”

一提起那篇文章，郑天良很自然又联想起了行政学院的日，又想起了省委魏廷旺副书记。这联想让郑天良无法面对往事。他岔开话题说：“没想到你家里比我家也好不到哪儿去，也不装修装修？”

黄以恒指着简陋的家和朴素的墙：“好像比你面积要大一些，多一间房，另外就是我有十七寸的彩电，就好这么多。”

郑天良也就顺推船地说了一些心里话：“可我们有些却把掌权当着捞钱的工，我真搞不清他们是怎么想的？”

黄以恒说：“是呀，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要那么多有什么意思。我记得好像是香港的哪位富豪说过，人是1，钱是0，钱越多，0就越多，比如从100到10000，如果人没有了，也就是1没有了，剩下的全是0了，钱就毫无意义了。”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些尽可能与工作无关的轻松的话题。黄昏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一地来临了。厨房里的菜香味一阵阵地飘过来，钱萍招呼吃饭。

两家六人，桌上堆满了二十四个菜，冷盘、炒、烧菜、烩菜、汤煲一应俱全，郑天良差说了“吃饭还要搞这么多形式主义什么”，但大过年的，场合不对，也就不说了。黄以恒拿了一瓶“茅台”，他一边给郑天良倒酒，一边解释说：“我这可不是什么搞腐败捞来的，我是特地为你来在百货公司买的，当然了，这是钱萍开后门买来的。我们两个在县里一年忙到了，开后门买一瓶好酒也算不上什么滔天罪行。”

郑天良似乎也找不什么理由来反驳黄以恒，即使能找来，也不能在黄以恒将自己待为上宾的时候，为一瓶好酒上纲上线。

黄以恒不停地给郑天良夹红烧猪蹄，又招呼钱萍给周玉英舀老母汤，从场面上看，不像上级请下级吃饭，倒像下级请上级吃饭。郑天良在这觉中对黄以恒就多了一份情的东西，情就像老母汤，又又稠，让你无法拒绝。

两个孩吃两，就去玩一气，他们对吃饭不兴趣，他们生活在游戏中。

桌上实际上只有四个大人在吃喝，黄以恒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敬郑天良夫妻俩：“我一直是把老郑当作兄长来尊重的，这不仅是因为老郑年龄比我大又是我以前的老上级，更重要的是在我们的合作中，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工作分歧，但最终都是老兄让着小弟，而且在很多谣言和挑拨离间中能保持清醒的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所以我以私人的名义向郑兄和嫂表示谢。”说着一仰脖将酒全都倒了咙里。

郑天良也站起来回敬黄以恒夫妻，一是对盛情招待的谢，再就是接着黄以恒的话表明了态度，他说：“当我以工作为重，以事业为重，以党的原则为重的时候，我就不会把工作分歧上升到个人恩怨上去，也不会相信什么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