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个缠他多日的外县来的农民。这个40来岁的中年汉，望着找上门来的神医眨着呆呆脑地傻了。他不能相信前看到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数次相求都被谢绝的事实，使他本就不敢相信站在跟前的就是他日夜祈求的救星。可前的情景又是如此真切，只见常泰略向他了，四下里一望，就走向他躺在大通炕上的疯儿……他用力了睛，咬了一下，当确认常泰在为他唯一的疯儿抓脉时，哽动、膝盖一就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常泰说：我来试试，能治咱们就治，不行，就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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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泰开始为神病的治疗下工夫了。这与他治疗结截然不同，前者无论你下的中药起不起作用，患者在服用异烟肼或注链霉素的前提下，都会显效，治疗是安全的、有把握的。神病就不同了，它的病理构成非常复杂，从古到今再好的医生也不敢说对它有十分的了解和把握。迄今为止，也没有发明有效的治疗手段和药。常泰曾听说过西方人曾用神疗法治疗神病，也知有个叫弗洛伊德的人发现了一叫神分析法的奇怪理论，通过梦的解析治疗神病，据说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那是外国人的事，好像国内并不承认，也找不到与此有关的任何资料。至于通过破梦来治神病，他很难想象，也没有兴趣。目前他所了解的西医除了使用镇静剂，对神病患者也拿不好的办法。那么中医呢？中医有没有好的办法呢？古人是怎样治疗神错者的呢？、气血、经络、脏腑与神病的关系是怎样的呢？虚实、寒，病理病机如何辨证呢？古籍里有没有良方妙论？海内外最新的治疗方法又是怎样的呢？有没有特殊的针法呢？常泰像走在一段两崖之间的钢丝上，所有的气神思都凝聚在了瞬刻的平衡间，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只能是前行、再前行。没有安全绳，没有帮手，没有可扶的实，四周空空，脚下万丈渊……

就这样，他又一次踏上了。

常泰没有去学习，就被调到了门诊。除了正常的上班，所有的时间都投到了对神病的研究和对患者的治疗上。说的话、看的书、的梦无不与神病有关。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拉浪台去看他的瘸姑娘了。在他的周围，尽是些痴痴呆呆、时喜时悲、哭笑无常、不知秽洁、不思饮、不分亲疏、毁伤人、情狂暴的患者。这些患者全住在自己的家里，离常泰远近不同，年龄大小、男女别、病症轻重各不一样。常泰以针灸为主，结合临床心得，在对病人心分类后，有的给予开郁，有的化痰，有的安神，有的清心，有的泻，有的醒脑；有的用毫针刺用平补平泻法，有的用毫针刺用泻法，有的用电针，有的用针；有的用汤药，有的用西药，有的用古法。刮风下雨、烈日炎炎，寒霜凛凛、夜沉，常泰全都置之度外，全的心智都投到了为患者寻找神明的境界里。一切都是义务、一切都是责任、一切都心甘情愿，没有利害、没有私心、没有包袱，更没有任何的报酬。

几年的时间飞也似的过去了，常泰对癫狂的治疗有了一定的效果，三年里共治愈四例，大多数则仅仅是改善，而且一旦停止治疗，病症就会复发。这些癫狂的病人像是在和常泰开着一个随心所的玩笑，仿佛非要叫常泰也神志逆才肯罢休。他的病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五个，散居在不同的地方，县城里两个，乡下最远的一个离他有40公里。那些离开他的病人并不是痊愈，而是家属不合，不但不合，还直接不让他上门了，说他自己就疯疯癫癫没事找事，像是个痴人，还说治疯，纯是荒唐。常泰再三解释，说癫症狂症疗程较长，需要耐心。人家就说，那你图了个啥？整日里没早没晚苦前苦后地折腾了个啥？你给我们说说。

常泰呆了。

是啊，我图了个啥？折腾了个啥呢？除了一米多厚的病历和心得，什么都还没有；除了经验还是经验，临床上、理论上没有任何本的突破。

常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