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拉的”。起初，李雪庸还以为老一时糊涂，闹闹也就罢了，没在意，不料越闹越凶，时常吃着半截儿饭就问：“他妈拉的你给我找了没有？”有天晚上李雪庸睡下后，就听老住的那间小屋里传乓乓乓砸的声音，知那是在捶脯，正闹心呢。一会儿又听厨房门哐当一响，就没动静了。李雪庸起过去一看，老在厨房里光腚拉撒的正喝凉，连个也不穿，小心地问了问，回说忒躁得慌。劝着少喝，别坐下病，又招来好一通骂。气得李雪庸整整一宿也没睡着觉。老贪图痛快猛喝凉，终于喝得狂泻不止，阮大可千方百计好歹用药给止住了，谁料过犹不及，却又开始便秘，老气得骂阮大可是坑人的庸医。阮大可就试着劝老：“老叔，实在不行，您老人家就别喝那汤了，看闹坏了。”老两一瞪：“怎么着？你他妈教我上了瘾，回又要给我断了，想要我的老命啊？”李雪庸给夹在这中间，哭笑不得。

还有件事也教李雪庸闹心。那还是因为郝玉兰。郝玉兰的男人在外找了个打工妹，前几天回来和郝玉兰办了离婚手续。不料这郝玉兰真的没心没肺，她很快地又找个主儿，是个拐，在街边棚屋里修表的。李雪庸认识那拐，矮郝玉兰半，病病歪歪的样，听那个说笑的老油条说，拐本就没有生活能力。他很是不解郝玉兰找这么个人为的什么，心里就老大不是滋味。他承认自己有醋意。虽说这个胖女人年纪老大，发开始起焦，脸面现了皱纹，神也总是迷迷瞪瞪的，但好些地方，尤其是那膘还是教他迷恋不已。原先她那个男人远在省城，不见心不烦，可如今半路一个拐来，而且这拐就在街边，日日都能看到，那觉就很是腻歪。那天郝玉兰上班时，李雪庸悄悄观察她的神，倒也没看什么异样。趁上午第三节课清净的时候，李雪庸和每回一样又去缠磨她，却被她一把推开那嘴，伸向下边的一只手也在途中给住，一时就僵在了腰上。看看胖女人的脸，不像撒闹小。李雪庸问：“怎么了，这是？”郝玉兰若无其事地说：“拐告诉我，今后不能和你再闹了。”“他知咱们的事？”“我跟他说的。”“为什么要说？”“为什么不能说呢？”李雪庸给问住了，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呆愣半晌，哼哼冷笑两声：“行。秋月风，郎才女貌。从今往后和拐好好儿过日吧。”心里就好几天不平衡，人越发焦躁，夜里躁得了，便翻来覆去把一张床得吱嘎吱嘎响，有时竟怀念起自己那丑陋无比的黑脸女人来。

诗是不能写了，拿起笔来肚里寡淡得很。写大字更不成，未曾落笔那墨先就哩哩啦啦抖得可哪都是。也没心思去和阮大可、王天佑清谈。正好上面着要一份“学生课外活动情况汇报”，就整天闷在校长办公室里编排这份材料。材料是很难写的。这两年学校没像样开展过学生课外活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许多内容只好凭空杜撰。闷了两天，那份材料就写得很像回事了。李雪庸找人把材料送走，这才松下一气。

人闲下来，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又满了脑袋。他稳稳心神，先去药店买回两盒知柏地黄准备给老爹吃，他听阮大可说过，那药吃下去最败肾火，什么是肾火？还不就是那邪火！不过，回去可不能说是败肾火的，老懂这个，那要挨一顿臭骂不说，不好还要挨上两拐杖，就说是专延年益寿的。料想这两盒吃下去也差不多能抵消乾坤混沌汤的大半药力，没准儿能将讨老伴的事缓一缓。倒是郝玉兰这女人教人有气闷。嫁人就嫁人吧，怎么能将拐的一句话当了圣旨呢？

这天，李雪庸又开始焦躁，坐在办公桌前，盯着一张报纸，把那茶喝得咝喽咝喽直响，那报纸上的字却是一个也没看里的。半上午，郝玉兰给李雪庸打了两瓶开，全教他给喝了，看样还没有喝够，她张了两回嘴想说什么，又都把话咽了回去，就低下指甲。走廊里再度寂静的时候，李雪庸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将茶杯往桌上一礅，声气地问：“怎么样，月的觉不错吧？”气里有明显的嘲讽，还有些猥亵的意思。郝玉兰竟品了这些言外之意，就窘得满脸通红，半天才嘟囔一句：“那天没教你闹，还记恨我呢？”李雪庸大概已猜到她为什么如此窘迫，就说：“我闹不闹的无所谓。——怎么着，那人不行吧？”说完，他着气直盯着郝玉兰。郝玉兰不去看他，说：“凑合过日呗，还要怎么样呢？”李雪庸听不得她这没心没肺的腔调，用手指烦躁地敲敲桌面，说：“要嫁，是不是，也得先想想，对方呢，不但要满足你的经济需求，还要满足你的神需求才行。如今这——这算什么呢？”郝玉兰笑了：“还是你惦着我呀。”话里不知是夹着嘲讽还是发自真心。李雪庸把一扭：“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