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雨说：人在改革开放的今天，神上却回到饥饿的过去。太可悲了？

谢天书说：更可悲的是我们见得母亲被旧的苦难折磨，我这个儿却束手无策。如果妈饿了，我可以不吃给咱妈；如果妈冷了，我可以不穿给咱妈；可是这神上的东西，我们无可奈何。不但无可奈何，而且母亲正受折磨，我们还不知？

林香雨说：我们束手无策。

谢天书说：楚画，我们只能指望您了。

林香雨说：真的，楚画，我们只有指望您了。我们不会让您白帮助，只要能对咱妈的病情有利，我们什么都舍得。包括对您的报酬。

楚画说：以后不要再提报酬。老年神病是我研究的课题。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一般来说，起病快、病情短、有家人支持的患者对治疗的反应较好。但是，每个人的情况又不一样。我所见过的老年神病患者痊愈的不多。

林香雨说：楚画，请您帮忙。请您一定要帮忙。看咱妈很喜你。就凭咱妈一见面就认您女儿这一，请您救救咱妈？

楚画说：我一定。

母亲拿着一个兜走来。谢天书急忙去说：妈，你什么？母亲长叹一声说：咳，不是又没粮了吗？妈去剜苦妈菜克。谢天书急了说，妈，咱家有粮啊？母亲问，有粮？有粮乌拉草咋还饿得哇哇叫啊？谢天书答不来。楚画说，谢老师，把你家的粮袋拿来给大娘看看。林香雨急忙拿来一个米袋递给谢天书。谢天书不知所措。楚画说，拿给大娘看。母亲正在开门，谢天书捧着米袋给母亲看：妈，你看，咱家有粮？您看？母亲看看粮袋，又用手来摸。母亲枯瘦的老手在粮袋上颤抖地抚摸着哎呀！咱家真的有粮啊！这回好了。咱们娘们孩饿不死了。母亲兴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谢天书还捧着粮袋发呆。楚画说，没粮的事，以后还会反复现。建议您专门准备一个小粮袋，再现这情况时就把粮袋拿给大娘看。林香雨说，今晚我就一个。还要注意些什么？楚画说，要找规律。时间长就能找到规律。神病人的行为，往往是超常的。但也不是没有规律，其实，神病人的行为，也表达了内心的望或者是潜意识。让人难以分辨的是现实和幻觉搅和在一起，历史和现实搅和在一起，真的和假的搅和在一起，让你分不哪是真，哪是假。谢天书说，这是个难题。楚画说不用急，时间一长就能分辨来了。林香雨说还注意什么？楚画说护理一个神经病老人比护理十个痪老人还难。什么样的家都得被搞。谢天书说我们有这个思想准备。楚画问大娘过去有过什么病？林香雨说什么病没有。没打过针，没吃过药，没住过院。楚画说大娘是苦里泡来的好。因为从来没用药，所以吃一药就见效。我临时给大娘带来一些安定片和奋乃，是用来控制大娘的病情的。林香雨说什么时候吃？楚画说注意观察大娘的睛。观察时间长了您就会发现，老人的睛平时是灰蒙蒙的，有些呆滞，是散视的，好像没有聚焦。发病时，睛里发一特殊的光。老人的睛一现这光，就是要发病，这时候给大娘吃一至两片安定片，就可以控制住。谢天书问怎么才能发现母亲睛里这特殊的光？楚画说细致观察，时间长就好了。安定片和奋乃，这药也是临时的，时间一长会产生依赖。药量得不断地增加。吃多了就淌。如果条件允许，买一些安，要好的。先给大娘吃几。

4疯缘

这天晚上直至天黑，楚画一直坐在公园那个长椅上。秋傻雨淋浴着树、淋浴着草坪、淋浴着、也淋浴着楚画。那个长椅，是件的铁艺。楚画坐在木制的白椅面上，一只胳膊搭住椅背，一条放在另一条上，坐势放松而随意。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让安静的秋雨沙沙沙地冲洗她的，沙沙沙地淘洗她的心。楚画觉得她的心境与秋雨相通，绵长而安静，带着沙沙沙的忧伤。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也没有过这样的心境。这是老妈妈给她的。老妈妈在与她见面的很短时间，消解了她的浮躁和轻狂。楚画知她的人和人生都要跟着老妈妈发生变化。她要走老妈妈的神世界，一针针地补老妈妈的心灵裂痕。她必须拯救老妈妈。不这样她这一生则不能安宁。她这样决定了以后，从长椅上站起来，到心被秋雨彻底穿透的清。

楚画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写她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