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都得病了，咱姥姥也不会得病。

三鬼说，二哥这话我听。

谢天红说，你姥得病没得病，接来就知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全家要总动员，孝敬你姥姥。如果你姥没得病，那就阿弥陀佛。要是真有病，不你姥姥怎么闹，不准你们有一儿不耐烦，不准你姥姥受一儿屈。不你们兴不兴，在你姥面前都必须笑呵呵的。咱们家条件和你四舅家不能比。可是也不能叫你姥跟着咱们受屈。这些年，咱们一直都在一起吃。你们自己挣的钱都自己留着，我没跟你们要过钱。全靠你爹那工资和劳保。接你姥姥来了以后，咱们家一个特别时期。从今天起，把你们手里的钱都我，谁也不准留小份。把钱集中起来，保证你姥能过上在你四舅家一样的日。

三鬼说我大哥前两天像有钱似的。

大闹说我有多少钱不也是两天就没吗？

谢天红瞪大闹一说自个还说呢。转过来对大家说，前两天大闹是挣了一笔钱，都还饥荒了。咱们家穷是穷，可下是一分钱饥荒也没有了。是既无内债，又无外债。史无前例。

二对大闹竖大拇哥说，大哥能，也能挣钱。

三鬼说，大哥要是再把我拍的工夫学到手，那就更全面了。

大伙笑。

谢天红笑，一笑粘在右上的席篾儿就掉了。她骂，我整你们个死娘的，没正经的，尽打岔。用手摸掉到炕上的席篾儿。风丫替她拾起来递她。她再次把席篾儿贴在右上说，对了，三鬼念函大的钱留来。

三鬼说不用。念函大的钱，我自己张罗。

谢天红说你自己张罗？搁啥张罗？

三鬼说修理自行车，倒腾自行车，实在不行拍拍谁，咋还不赞助？

谢天红说那就这样。从现在起全家动员，把房彻底收拾一下。你们哥仨负责把墙重新刷白：我和风丫负责把棚重新糊一下：老蔫负责掏烟囱和炕。我和你姥住这屋。老蔫儿你睡觉打呼噜，打雷似的，妈听了心烦，到别人家寻宿去。

张老蔫说啊就，上谁家呀？啊就都住得都啊就……的？

谢天红说，上谁家上谁家，找不着地方上大街上睡去。反正我只和妈住这屋。谁叫你没能耐了。大闹和三鬼的房间也得收拾一下。别糟糟地叫你姥看了心烦。这破房我是住够够的了。老吵吵动迁，老吵吵动迁，吵吵了两年也不动迁。这两天，大闹也别去了。二的三车也停下，三鬼也别修自行车了。全力以赴迎接你姥。咱们能不能孝敬好？老蔫儿，你先表个态？

老蔫说我，啊就没说的。

谢天红说，大闹、二、三鬼，生你们的时候，你爹和我都忙，我还倒班。你们三个可都是你姥一泼屎一泼带大的，你们表个态？大闹你先说？

4动员会（2）

大闹说第一，一分钱不留，全上老妈；第二，不姥姥是打是骂是闹，保证面带微笑；第三，也得照顾好咱自个妈妈。

谢天红说，去你死娘的！我不用你照顾。二说？

二说第一，钱都咱妈；第二……没有第二；第三，姥姥要打人就打我，可我一个人打。

谢天红说三鬼？

三鬼说我是没问题。姥姥从小就最喜我，说我嘴甜，说我会来事儿。再说了，姥姥一生气，我一拍，啥事都解了。只是，妈，风丫正怀，单单馋海参。馋得咬，馋得猫被窝里叭叭掉泪。风丫说了不是她馋，是我儿，不不，是我女儿，咱妈儿多喜女孩，是我女儿你孙女儿馋。这钱，能不能少留儿？为了您老人家的孙女儿？

谢天红说放你娘的狗！一分钱不准留！等你姥走了或是没了那天，你们的钱我一分不要。

张老蔫说啊就，风丫是得啊就……

谢天红说风丫，你也表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