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

谢天红也笑。一笑席篾儿又掉了。这回她也不贴了，说，一顿炒个海参。风丫可够吃。

风丫扑哧乐了。

谢天红说：把钱都上来，然后收拾屋。老蔫去找讨宿的地方。

大闹把钱放在炕上说，260块零5角。我手里就这么多，都在这儿，一分钱没有了。二说妈，我天天蹬三回来就把钱你。谢天红把二的钱数过后递给二两张10元票说这20元你留着，万一在街上跟人家撞了架啥的，手里有钱好办。二不接钱，说妈，我不跟人家撞架。谢天红说，妈不是说你要跟人家撞架，妈是打个比方。比如大天地，你蹬车蹬得太累了想吃个冰……二说累了我也不吃冰，我找自来咕嘟咕嘟……谢天红说我不是说你非得吃冰，我是说……二说妈，你是说我想喝汽？我从来不喝汽。谢天红举着那两张票来劲儿了，去你个死娘的！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呗！二说刚才你说一分钱不许留嘛。他抹走了。谢天红叹息，这缺心儿的人宁上一条儿还真没治儿。

风丫回屋取钱，拿着钱掉泪。三鬼的小偏厦里，风丫正在哭。就说好老婆呀，哭也得小声啊？别叫老妈听见了？风丫说听就听见！听见了我也是馋。我馋嘛！见啥想吃啥嘛！我不穿好的，想吃啥就吃啥还不行吗？你不也说为祖国下一代着想吗？三鬼说我是那么说了，可是妈不说我放狗嘛？你先把钱了，等我修理自行车时，私下给你留不就行了？另外，我只要能买到便宜的旧自行车，经我手一收拾，到车市一转手就能挣几十块。那可是我的额外收，都给你。

真的？风丫止了哭，抹下泪，拿钱去了。她走母亲房间说妈，这是我和三鬼的钱。一分没留。

三鬼把钱给了母亲。谢天红数了数说给你留50块钱，拿着。

风丫没伸手。

谢天红说你们俩能这样，妈就兴了。不在这钱，主要的要看你们咋样孝敬你姥姥。一个家不在穷富，就看有没有一个好的家风，就看是不是和睦。拿着吧。

风丫还是不伸手。

谢天红说风丫，你就拿着。刚才你哭了，现在睛还红着呢。妈不用问就知你为啥哭。下，你们跟妈受苦，将来有你们好日过的。把钱拿着，明天跟我收拾家。

谢天红把钱到风丫的手里。

谢天红一个人在数钱。她数了好几遍，最后叹了一气说，唉，人啊，这一辈，最亲的是爹妈。夫妻关系是能变的。在一起是夫妻，离婚了就不是夫妻。活着是夫妻，死了一个，又办了一个，又和别人夫妻了。只有爹娘的关系是永久不变的。不论你是当官发财了还是成右派反革命了，爹娘永远是爹娘。想变都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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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记

林香雪又去了租房，发现扶墙站着不敢动。她给笑笑留个字条，又把她送医院。

笑笑放学看到字条便跑到医院，一见母亲在输就哭了。林香雪把她拉到外边。问笑笑和谢天书之间是不是了问题。笑笑也有这觉。但是两个人都不敢确定。笑笑说妈妈天天写日记，只要看看日记就知了。只是那是妈的隐私。林香雪说这没什么。你是她的唯一女儿，我是她的唯一妹妹。赶打车回去。半个小时后笑笑回来了。她把林香雪叫到医院前厅，刚要说话泪就下来了。林香雪说哭什么？日记找到了？笑笑。林香雪问清楚没有？笑笑说，咱家雇的那个保姆罗兰背地里待，打，掐，被妈撞见了，妈就和她打起来。妈打不过罗兰，反而叫罗兰打个鼻青脸。罗兰打完又打了咱妈以后走了。正好姑来了，就以为是妈和打架，不容分说就打了咱妈两个大嘴。然后叫爹和妈离婚。爹回来也没细问，就把妈撵来了。

林香雪伸手说，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