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吧。不然不就变成彻底俗、浑浑噩噩的人吗？我觉得王朔不是。王朔我见过，纯朴的一个人。

我认为王朔还是很真诚的。《王朔文集》四卷本我仔细研究过。

相信理

王朔不是像有些人对他那理解似的。我自己虽然不信意识形态，可能还是有立足之地的。从科学训练里呀，总能获得一些东西吧。另外相信理。

说的。理是一个纲的东西。

是呀。你看《东方》上经常说三四的，论到最后恐怕文科的老先生不迎。实际上还是宣扬理至上的观。

什么都不信，对知识分来讲，可能没什么害。信什么反而是个束缚。但是对老百姓，恐怕还是得让他们信什么吧？

对呀。这是肯定的。知识分和老百姓还是不一样的。大知识分自己都有哲学，还能个哲学给他信吗？我就是这样——以知识分自居吧。不过我觉得对老百姓不能太求。真糊不了人的，你迫人家信也不可能。实际上，我觉得信什么是价值问题，它跟理论问题不一样，跟社会理就更不一样。其实很简单，不一定就非得说咱们大家都信一个教，才能在这个社会中共存；都信了共产主义，这个社会才能安定。这是一很荒唐的想法，这恐怕是中世纪的想法。

我觉得德这东西是从内心生长来的一东西。我考虑过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还剩下什么。比如农村一个儿不孝，从前他自己是有禁忌的。他自己到是一罪恶，同时，全村人也会谴责他。但是现在，他内心的禁忌已经没有了，周围的人对他也不大理会了。再比如偷东西，当他伸手的时候，他自己就认为这个事件是可耻的，他就会缩回去。这是他内心的德禁令，现在这个禁令就没有了。比如北大的学生偷自行车，本就不当回事。如果他心里没有，你用一个法律来约束他，那是不胜的，这时的法律是没有的。

阅读王小波十年祭最新章节 请关注书趣阁(.shuqugeee)最新网址：.shuqugeee[page]

可是你说用单一的德去约束合理吗？

这德应该是生长来的，而不是外在的。

德不是能输得的东西。

而我们现在宣扬的德，恰恰是把我们生长来的东西给砍掉了。把延续了几千年的儒教的德用另一个德给替换了，而这个德是外加的，它没有办法走到人们的内心。

我觉得无所谓外加不外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从义上垮了。它有很多不合理的成分，不太成功，并不是输得不好。我觉得信仰问题当然很重要，但它跟社会问题是不能等价的。不能说社会问题当因，信仰当果。我们不能据社会问题来制造一信仰，然后让大家来信它。

我的意思是说，比如动也有本能的禁忌，某些行为动自动地不会去。人的德也应该从类似这本能的东西中长来。

不过这是个比较复杂的事情。比方说现在信奉的任何一价值观，都有从远古传来的某东西，它在古代和近代是完全不同的。它在古代是一统治的权威，你不信不行。在近代，它变成了另外一东西——理解决不了的东西，它来解决。现在英人信教，大就是这个信法。恐怕最后还是免不了变成一现代形式。中国的传统理德，你要行恢复，搞宗法那一，可能吗？

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也是不需要的。

那么为什么现代社会里要信奉同一德或同一价值呢？

它并不是同一，但是它们有共同的东西。

共同的东西，对文明社会来说是都有的。比如说国，信什么的都有，但是它整个的社会理并不是宗教给的。

但是起码人的准则？

人的准则也不是哪一宗教给来的。社会理不一定以一宗教的形式存在，它还有宗教里没有的一些东西，像什么“人人生来平等”。所以我觉得作为现代社会的知识分，不必拘泥于一意识形态或哪一宗教，就是一般人也不一定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