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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6/7)

的言说了。

被称作“黄金时代”或“革命时期”的阶段正在一步步变成历史,它离我们越远,我们越到那一切不可理喻。在这个时候,王小波写了他的上述小说,把那个时代放在人类理智共同标准的天平上来掂量,掂其全无意义背后起支作用的荒谬逻辑。他以中国作家一贯欠缺的喜剧神txt小说上传分享

超越羞耻心文化/丁东(1)

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应该算是典型的大陆文学,但由于原因,却首先在香港版。《黄金时代》由三相对独立的中篇小说组成,背景是“文革”时期。那是一个个人无助而政治权力无所不能的年代。作为个人,很难有个人意志和尊严可言。指鹿为,鹿就是。人只有接受这现实,而无证明自己的可能。谈起那个年代,许多过来人都心有余悸,一儿都不有解虞之。但作者却将这恐怖化作一荒谬。他对外的现实采取了一全盘承认的态度。既然不能改变,不如依法炮制。被发落到边疆农场的医科大学毕业生陈清扬,仅仅因为是结了婚的女人,“脸不黑而且白,房不下垂而且耸”,就被舆论污为“破鞋”。据小说主人公王二看,只有两个方法洗刷?:1、把自己整得全无姿,没了当破鞋的本钱;2、脆偷汉,当名副其实的破鞋。王二赞成第二,总之清白不得!这是一看透了荒谬,自觉不值得在理层面上与之较量才产生的心态。这就摆脱了文人的传统悲剧模式,摆脱了理想和幻想的纠缠。这里不妨与张贤亮的小说一对比。《绿化树》的主人公政治理想尚未破灭,于是才有结尾踩上红地毯的自豪;《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里对情还抱有幻想,于是才有主人公与黄香久的“情的历程”。在《黄金时代》中,这两层理想和幻想都没有,于是小说便形成了一嘲讽和戏谑的风格。

荒谬的年代培养了王二式的玩世不恭的游戏态度。在《黄金时代》里,王二回忆:“我记得那些日,除了上山放和在家里躺着,似乎什么也没。我觉得什么都与我无关。”这与加缪的《局外人》有同有异。同样是对荒谬的超越,《局外人》的主人公采取的是一切与我无关的态度,是一度的冷漠,连母亲死了都无动于衷,他始终是一个局外人;王二们则不同,他们是想局外人而不得,他们没有那份可以置局外的自由,面对荒谬的境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无能为力,如同阉,只有被阉的份儿。但王二有王二的智慧,他知面对绝对的荒谬,较真儿只能是自取灭亡。置于绝对荒谬的大游戏中,千万认真不得。既是游戏,就不能破坏游戏的规则。王二的世态度是:“我们不能证明自己无辜,我倒倾向证明自己不无辜。”我对付不了你,我就不如合你。他和陈清扬对清查、批斗采取的就是一合的态度。让王二写代男女关系的材料,他故意写得很有文采,似乎受辱的不是他,而是衷于看材料的人。是王二们反抗外世界的最后据。王二说:“在我看来,这东西无比重要,正如我之存在本。”既然外力量对于我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那么人的望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你你的来,我我的来。你的荒谬无理可讲,我的也无理可讲。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的“丑陋”和政治权的荒谬在程度上足以匹敌。陈清扬曾认为:“真的事要有理由。”这正是她烦恼的原因。荒谬的本质就是无理由可讲。最后,她达到了犬儒主义的化境,不再为是不是“破鞋”而烦恼,“挨斗时她非常熟练,一听见说到我们,就从书包里掏一双洗得净净用麻绳拴好的解放鞋,往脖上一挂,等待上台了。”并为她是挨斗的“破鞋”里最漂亮的一个而“觉得无比自豪”。

小说的叙事方式不是要读者沉浸在当年的气氛里,而是通过今天的主观滤光镜看当年。中国当年斗“破鞋”,挨斗者必定狼狈不堪,羞愧难言;而批斗者则居临下,如同动园里看猴。但在小说中,这一切都反过来了。神上的优胜者不是批斗者,而是挨斗的王二和陈清扬。王二们神上很优越,态度上很从容;对方则显得十分委琐。小说既能在对人心理的察上乎其内,又在价值判断上乎其外。这叙事方法是颇为现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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