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对劲，面煞白分明有心事。

“王公？”

滕玉意掩袖喝了酒，笑了笑：“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个故事里最不通的就是那对琴弦，但如果世上真有这锋利至极的利呢，哪怕细若雨丝，也能削断骨，如能绞作一，韧堪比神，何不查一查这所谓‘琴弦’的来历？假如查属实，何愁没法对付尸邪。”

绝圣懵了一下，陡然想起那晚滕玉意给他们看过一张画，画上正是一细若雨丝的丝线，这“丝线”该不会跟南诏国对付尸王的“琴弦”有关系吧。

“细若雨丝？还能削断骨？”蔺承佑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有这好，王公从哪听来的？”

滕玉意隐隐有些失望，居然连蔺承佑都没见过这暗，此事也太不寻常了，会不会那晚她看错，她误以为是暗，其实只是一普通丝线，只因那人功力才变成杀人利？

“我对兵一窍不通。”她想了想答，“这话还是前阵来长安的时候，偶然听临近船上的旅人说起过，你们也知，风阻船泊之时，侠士文人们常在舷板上饮酒清谈，回京这一路走走停停，我也算听了不少海外奇谈。”

见天问：“说的老都好奇了，世上真有这兵么，为何长安坊市里从未见过？”

蔺承佑挲着酒盏边沿，南诏军营里用琴弦掉獠牙或许是假，但尸王此后的确未再作是真，如果不是用这法，又是怎么降服尸王的？这故事就算八分是假的，至少也有两分真，要不要今晚就让人去查这个谭勋？

正当这时，外有人探探脑：“世，外有人送信来了，人在前楼，说要把信当面给你。”

蔺承佑便起：“诸位慢饮，容我少陪一阵。”

蔺承佑走后没多久，弃智乐颠颠领着众婢女送馔来了。

“劳各位前辈久等了。”

五颜六的菜一呈上，小佛堂顿时快起来。

火玉灵下锅之前姿妖异，煮成汤后却味古怪，绝圣和弃智给人分汤，满桌绕走忙得不亦乐乎。

席上每人分得一碗，滕玉意也不例外，她盯着手里的汤，那东西颜褪尽了，活像一团团絮状的白叠布（注）。

绝圣和弃智小心翼翼把蔺承佑的那碗汤盖上了碗盖，坐下来把自己的汤一饮而尽，抬看滕玉意迟迟不喝，忙劝：“王公快喝吧，这灵草汤趁喝药最好。”

滕玉意，忍着喝了一，幸而汤味虽有怪，味倒不算冲人，她正要一喝完，蔺承佑拿着一封信返回了，来看滕玉意捧着汤碗在喝，他面微变：“慢——”

然而晚了一步，滕玉意一下就把剩下的汤都喝完了，喝完对上蔺承佑古怪的目光，她纳闷：“怎么了？”

蔺承佑很快恢复了常，回到原位，意味长地看了绝圣和弃智一。

绝圣和弃智把蔺承佑的碗盖揭开：“师兄，快喝汤吧，再晚就凉了。”

蔺承佑想了想没说话，接过汤碗一喝了。

滕玉意素来有手脚发凉的病，喝完就觉得整个腔都烧了起来，双足好似泡了温汤，脚心悠悠升腾起一意，不久之后，连脊背也开始冒汗，整个人洋洋的，仿佛坐在炉前。

她轻轻了把汗，这东西的药果真了得。

程伯和霍丘不安地放下碗箸：“公，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二人面如常，浑不见冒汗。滕玉意疑惑：“你们不觉得么？”

“？”见仙忙着往自己碗里夹菜，“喝了汤又吃了菜，好像是有，咦，王公，你上怎么全是汗珠？”

众人虽说满面红光，却不似滕玉意这般大汗淋漓，滕玉意环顾左右，不提防碰上蔺承佑古怪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

蔺承佑浑若无事：“火玉灵是大补之，王公不像我等有内力在，刚吃下去有些不受用，克化几日就好了。”

“对对对，老早年刚吃补气之时，也曾像王公这般浑发汗。”

绝圣和弃智猛地：“王公不必担心，这是好事呀，师尊也曾说过，火玉灵妙用无穷，你要是有什么旧疾，没准能一并去掉病呢。”

程伯听了这话喜忧参半，自从上回娘落，他就总担心娘落下什么病，喝了这个灵草汤，说不定就打好了，他端详着滕玉意的神情，张地问：“公，你可觉得好些了？”

滕玉意默默会了一阵，自觉上并无其他不适，笑了笑：“让诸位见笑了，估计散散汗就好了。”

这时又来一个庙客，在殿外探探脑：“世殿下，小人有要事禀告。”

蔺承佑冲那人招了招手。

这庙客名叫阿炎，平日负责在楼前迎送，长得五大三的，一路小跑到跟前：“葛巾娘和卷儿梨吵起来了。卷儿梨摔碎了葛巾娘的一块玉佩，葛巾娘气不过，骂了卷儿梨好些话，卷儿梨吓坏了，一个劲地赔罪，但葛巾娘不依不饶，非要让卷儿梨立即搬她的卧房，两人吵得不可开，把楼里的人都惊动了，萼大娘、沃大娘和主家赶过去劝了一晌无用，只好让小的过来问世：这样吵闹也不像话，能不能让她二人分作两？”

席上的人愣了愣，卷儿梨本来与年幼的伶人们同住另一院落，只因被尸邪盯上了，临时被蔺承佑安排搬来跟葛巾住一间，而滕玉意则住她们对屋，这样尸邪作祟时，也能方便照应。

阿炎颇会察言观，也算有些才，面上有些讪讪的：“主家说了，这等琐事本来不该来叨扰世，但世曾说过，卷儿梨和葛巾娘不能随意搬动住，所以主家特让小的来请示世。”

蔺承佑很痛快就答应了：“既然都打起来了，那就让她二人分开吧，不过那个卷儿梨不能搬离太远，就在廊上另找住，相距不超过两间，省得不便照，安置好了过来告诉绝圣和弃智，他们自会去房门外重新画符。”

阿炎弓腰听了：“让世见笑了，葛巾娘毁容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从前人人喜，现在简直像个疯妇，不过也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