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向你的人生抵押了它，以换取更好的生活——锦衣玉，灾年亦有余粮！位居人上，一言定人生死！”

下一刻，婴尸搐着抬起，哭声撕心裂肺：

“不是么！瘦弱的斯里曼尼！没用的斯里曼尼！贫嘴的斯里曼尼！书呆斯里曼尼！不好农活的斯里曼尼！乡佬斯里曼尼！穷鬼斯里曼尼！打杂的斯里曼尼！卑贱的斯里曼尼！临时工斯里曼尼！不起租的斯里曼尼！笨斯里曼尼！好欺负的斯里曼尼！懦弱的斯里曼尼！聪的斯里曼尼！警戒官斯里曼尼！笔杆斯里曼尼！报告专家斯利曼尼！能说会的斯里曼尼！警戒厅一杆笔斯里曼尼！大辩护师斯里曼尼！滴不漏的斯里曼尼！狡猾灵光的斯里曼尼！逆转裁决的斯里曼尼！博闻识的斯里曼尼！客至上的的斯里曼尼！地位崇受人尊敬的斯里曼尼大先生！”

它每喊一个称呼，地上的斯里曼尼就痛苦地搐一次。

“看看这些年我给了你什么——不，应该是这些年里，你自己努力奋斗，挣扎向上，再通过我那么一微不足的小小中介，向这个世界，换取了些什么。”

它的声音小了下来，不再那么尖利，却多了几分冷漠。

“不，不，不……不！”

爬行的婴尸离斯里曼尼尚有一段距离，但被白烟环绕的后者躺在地上，他惊恐至极，不断尖叫，死命地朝虚空奋力踢打：“我只是，只是……”

“但你违约了。”它的声音一下变得涩单调，毫无情。

仿佛公事公办。

“你取回了它，就在不久之前，未经许可——照契约，那是我的财产，”婴尸不再搐爬行，而是慢慢消散，化成白烟，“所以，我来履行契约，收回抵押之。”

斯里曼尼的挣扎变小了，他呆呆地看着前的白烟，看着它化作一个浑漆黑的光人影。

“连本，带利……”

它举起手指，巧妙地停顿在斯里曼尼的前：“加上一违约金？”

仅仅下一秒，斯里曼尼好像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事，他捂住脑袋惨叫声：“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泰尔斯疯狂地敲打着白烟组成的幕墙，咬牙切齿：“你放开他！恶！”

“别看它！”希莱扯着他的手臂，语气惊惶，“别！”

但漆黑的人影没有理会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斯里曼尼惨叫着，号泣连连。

它大笑着回应：

“别抱怨，曼尼！因为这就是易，是契约，是公平，你的例更是许多傻瓜相信的法则之一：抛弃人，富贵好命。相信人，死于非命！”

“因为神灵们，或者说，那些位于世界背面的存在们，它们想看到你的奋斗，想看到你的挣扎，想看到你的痛苦，想看到你的磨砺，想看到你千折百转的人生，想看到你人意料的结局，想看到你们用尽一切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像看表演，——跟我们一样！”

“而代价就是，包括你在内，此世所有的凡人，永生永世，陷于折磨，不得解脱！你要在它们每一次的垂眸欣赏，嬉笑怒骂里，作为被欣赏的演员，反复重演那可悲可怜又愚蠢可笑的一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肆无忌惮，兴采烈。

斯里曼尼的惨叫声则开始变得虚弱。

“更何况，比起你的房东和上司……”它嘿嘿一笑，放下手指，“你可算好玩儿多了。”

斯里曼尼的惨叫终于消失。

他双目一翻，倒在地上。